沈腾的下一站在哪?,沈腾下车
时间: 2026-03-01 20:46作者: Jan Morris当情感浓度达到饱和的时候,观众审视作品的维度也会发生变化,这个维度也包括演员本身是否称得上“喜剧之王”。
作者|摸金校尉
编辑|晶晶
排版 | 苏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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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腾在一次采访中,曾含蓄地表达过自己的焦虑。
当时记者提问:“这两年,您主演的电影都获得了高票房,也被冠以'国民笑匠''长在笑点上的人'之类的诸多称号,您怎么看?”
沈腾回答道:“当时听着挺高兴的,觉得大家好像对你的喜剧形式比较认可,可是确实会给你带来一些压力。我怕别人扣帽子,对你越认可,你越难弄。”
他的回应体现了中国人传统的理性辩证思维: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应该说沈腾的出现打破了当时(2012-2018)电影行业对商业项目的流行思维,让自己、沈马组合与开心麻花一时风头无两,整个市场也见证了他和他的团队创造出的市场奇迹。以至于“含腾量”成为营销电影时必备的卖点。
所以当2026年春节档结束后,沈腾主演电影总票房破400亿时,距离其黑马之作《夏洛特烦恼》已过去了十一年。
十一年间,虽然每年档期大盘的总体表现说明“喜剧”依然占据观众主流观影选项,但“喜剧”的表达形式与传递思想却在悄悄改变。
对于“稳坐国内男演员票房榜首”的沈腾来说,焦虑似乎更重了。
01
“喜剧之王”的混战
“喜剧之王花落谁家?”
这个问题曾被许多媒体和营销团队反复提及过。
它也见证了中国电影市场爆发的全过程。
从2012年《人再囧途之泰囧》开始,中国电影进入资本时代。好处在于资本撬动的市场体量能够容纳足够多的类型与创新之作,观众的兴趣浓度也能支撑整体市场的繁荣。所以整个21世纪10年代的中国电影行业发展总体上呈现良性竞争、百花齐放的特征。
三年后的2015年,沈腾,或者说“开心麻花”第一次在电影市场大放异彩,“我怕夏洛误会”和“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等电影梗流传至今。
《夏洛特烦恼》对于当时的电影行业来说,有三重意义:
一、沈马组合的银幕CP初具雏形,田雨、尹正、常远、艾伦、王智等一批演员随着电影大卖为观众知晓,其中常远、艾伦和尹正此后逐渐开始在其他影片中挑大梁,成为国产电影喜剧新生代力量。
二、在资本逐利的环境中,中小成本体量的喜剧片杀出重围并非先例,如2014年《分手大师》火力全开,与同时上映的好莱坞大片《变形金刚4》打得有来有回。但像沈腾这种在电影圈尚属“新鲜人”的演员扛出票房奇迹仍属罕见。为其他同行杀入档期博出位增强了信心。
三、以徐峥、邓超、黄渤、沈腾等为代表的中生代导演/主演,在2015年前后确立了国产电影热门档期的观影潮流,在热气腾腾的市场环境中接力上一代导演,或与前辈们合作,于暑期档和春节档大放异彩。
所以回顾21世纪10年代的中国电影,会发现这些已成主流的人物之间既有竞争也有合作,沈腾参演的作品《心花路放》(2014年)、《滚蛋吧!肿瘤君》(2015年)、《王牌逗王牌》(2016年)、《妖铃铃》(2017年)、《龙虾刑警》(2018年)和《疯狂的外星人》(2019年)等,说明彼时大家面对巨大的市场,彼此之间的竞合意识清晰,相对良好的社会环境和民生发展状况,也让以90后为主体的观众认真品味各类作品的主题,对于“私域化”的个性表达更宽容。
进入21世纪20年代,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作为个人品牌而言,沈腾的票房号召力已经形成。《羞羞的铁拳》(2017年)、《西虹市首富》(2018年)、《你好,李焕英》(2021年)、《独行月球》(2022年)、《满江红》(2023年)、《飞驰人生2》(2024年)、《抓娃娃》(2024年),直到今年春节档的《飞驰人生3》纷纷验证了其作为市场“独一份”的存在。四百亿票房的作品积累更奠定了其“国民笑匠”的地位。
但沈腾的隐忧,也从《夏洛特烦恼》开始伴随其至今。
02
转型失败后的路径依赖
首先在个人品牌之外,沈腾的“原始股”如沈马组合和开心麻花,并非如市场预估的那样,每部作品都能拿到高票房和好口碑。
以电影《一念天堂》(2015年上映)为例,这部作品实际早于《夏洛特烦恼》,但在后者破圈之后,院线决定趁热排片,结果票房和口碑不如前者。
这也很好理解。从“话剧——春晚——电影”层层递进的沈腾与“开心麻花”,试水电影是一招险棋,早期作品的市场经验不足也能预见。
但《李茶的姑妈》(2018年)、《温暖的抱抱》(2020年)乃至开心麻花其他成员“单飞”作品的口碑遇冷,多少体现出观众对同类型影片表演同质化的审美疲劳,区别只是“含腾量”有多少。而“含腾量”这个词,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出沈腾与“原始股”的逐渐割裂。
其次,沈腾也不像观众所想的那样在喜剧道路上“走到黑”,他在《满江红》里饰演的“张大”就摆脱了人们对他的刻板印象,从头到尾都没有按照观众以为的喜剧风格来表演。
另外,最容易让人忽略的《逆鳞》(2024年)也可视为他的转型尝试,在这部电影里,沈腾的阴冷气质让人印象深刻,也让观众不得不正视“军艺校草”的依稀风采。
需要说明的是,《逆鳞》虽然上映于2024年,但电影拍摄于2018年。同年沈腾接下了《飞驰人生》的剧本,这才有了该系列三部曲的辉煌。
遗憾的是,无论《满江红》抑或《逆鳞》,沈腾带给观众的惊喜都被掩盖在了作品本身的争议性或差评中。《飞驰人生》与后来的《抓娃娃》等让他在转型失败后必须待在“舒适区”内发展,演自己最擅长,或是观众最易接受的角色。
而与他差不多同时期发展的导演/主演们又在做什么呢?
徐峥说自己是“以研究的心态拍喜剧”,《人再囧途之泰囧》将他捧上神坛,但最重要的代表作却是不那么喜剧,甚至可以说是悲剧的《我不是药神》,再然后的境遇则有目共睹。
邓超从《分手大师》到《美人鱼》(2016年)的两年间一度被媒体认为是“周星驰的接班人”,他也同样存在转型的挣扎。如2015年的《烈日灼心》和2018年的《影》,随后的《乘风破浪》(2017年)、《银河补习班》(2019年)等略微延续了轻喜剧的表演风格,只是不再如《分手大师》和《美人鱼》那样“张扬”。直到《刺杀小说家2》(2025年),喜剧呈现依然存在,更多偏向于冷幽默气质。
黄渤自《疯狂的赛车》(2009年)之后,角色气质跨越度也一直很大。《斗牛》(2009年)最见其“悲情式喜剧”的表演功力,随即在21世纪10年代的《西游·降魔篇》(2013年)和《厨子戏子痞子》(2013年)、《心花路放》(2014年)等尽展喜剧天赋。与前两位一样,黄渤同样侧重剧本而非类型,《无人区》(2013年)和《亲爱的》(2014年)就是他跨越喜剧人设定的代表作。
直到2025年,以上曾被动搅入“喜剧之王花落谁家”之争的众位导演/主演中,只有沈腾依然延续了十年前的风格,市场同样也在印证他“越认可、越难弄”的困境: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03
下一站在哪里?
2025年,“私域表达”被“集体意志”替代的代表作品有《长安的荔枝》和《浪浪山小妖怪》等。同十年前相比,90后成了“上一代人”,社会发展的转变折射出的民生思潮影响到了影视领域。
观众爱看喜剧吗?当然爱看。
但喜剧的内核是否依然是悲剧呢?
观众可能更为触动的是“我嫁的是你,又不是长安”的情感坐标,也是“长安究竟是谁的长安?”的灵魂拷问,更是“我是齐天大圣!”的虽败犹荣。“集体意志”映射下,观众审视电影的目光多了几分思考:
一部电影,究竟是“三分悲,七分喜”好?还是“七分悲,三分喜”好?
这个问题也在困扰沈腾等专业喜剧人。
《飞驰人生》三部曲中的“张驰”与“李善德”和“猪蛤鼠猩”一样,都是在与时间赛跑的人(妖)。只不过前者不是“失意派英雄”,而是“逆袭的王者”。
理论上“痛苦后的畅快”符合观众的情绪需求,事实上,《飞驰人生3》也在今年春节档断层领先。问题是沈腾的“逆袭王者”人设还能维系多久,还能让观众接受多久?
就像他说的“越认可、越难弄”那样,观众需要新鲜感,尤其是故事主题能否与自身困惑相结合的情感黏合度,是喜剧人最难解的题。
在电影之外,沈腾这两年也经历了一些争议,如“小品演了一半就结束了”,还有今年的“微电影入局”。
在电影之内,沈腾的“路径依赖”被他自己在采访中揭示,也许就像他“怕别人扣帽子”的顾虑,也在无形中束缚了他十年前的奔放。
当成名后的夏洛重新走进马冬梅家中,坐在沙发上诉说着“梦境”时,已遍阅人间情爱的观众不禁潸然泪下,过来人自然知道,“如果人生重启”的遗憾不能尽言。但“夏洛”替大家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无论如今的电影市场乃至其他文化领域是否还有资本逐利,作品本身的“共情力”始终都是吸引观众的决胜法门。作为挑大梁挑了十余年的喜剧,更需要在嬉笑怒骂之中专注对“共情力”的表达,至少要锁定某类群体的情感诉求。
当情感浓度达到饱和时,观众审视作品的维度也会发生变化,这个维度也包括演员本身是否称得上“喜剧之王”。
这种评价无关个人和作品能否获奖,市场给予的积极回应才是最真实的。
观众多少能理解沈腾的“路径依赖”实属无奈,基于目前的市场环境,“张驰”的故事已近尾声,脱离角色的沈腾下一步着力塑造什么样的人物和什么样的故事,依然让人们关注。
也许大家依然憧憬他潇洒开场,搞笑不断的人设,用“你过来啊!”的形象制作表情包,用“我怕夏洛误会”打趣彼此的尴尬人生。
前提是——
沈腾的下一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