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11年，那些被矿渣喂大的香蕉，终于开始向人类“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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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苏澄宇

2015年11月，巴西马里亚纳的丰当尾矿坝发生溃坝，5000万立方米的铁矿废料倾泻而下，顺着多西河蔓延了600多公里，最终冲入大西洋。

2015 年丰当尾矿坝泄出的洪水中，充斥着采矿作业产生的有毒废料。图源：Leonardo Mercon

很多人以为，当泥石流的水分蒸发，地表重新长出杂草，这场夺走19条人命的灾难就结束了。但事实证明，灾难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潜伏了下来。

灾后的村庄 图源：文献

2025年10月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揭开了这层遮羞布。圣保罗大学和圣埃斯皮里图联邦大学等机构的科学家们发现，那些在土壤里蛰伏了11年的重金属，正在通过农作物大量进入人类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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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倾泻而下的矿难废料中，最主要的成分是铁氧化物。在最初的几年里，铅、镉、铜、镍和铬这些重金属会附着在铁氧化物上。

但是，林哈雷斯的多西河口是一个河口湿地。在长期被水淹没的缺氧环境中，铁氧化物发生了还原性溶解。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作为附着物的铁在水里溶解了，原本被锁住的重金属被全部释放到了土壤和地下水中。

一旦进入水中，植物根系就会将其吸收。研究团队重点检测了当地的三种主要作物，分别是香蕉、木薯和可可。木薯和香蕉的生理机制使它们倾向于将绝大多数重金属囤积在地下根茎中。

潜在有毒元素（PTEs）从土壤进入食物链并产生健康风险的过程 图源：文献

然而由于土壤中元素浓度较高，铅和镉依然进入了香蕉果实。可可树的转运机制有所不同，它会将铜和铅输送至地上的茎干、叶片以及可可果肉里 。

检测数据显示，可可中的铜和铅以及香蕉中的镉，均超过了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设定的安全上限。评估结果表明，对于成年人来说，短期食用这些农作物的健康风险指数低于1。

但对于6岁及以下的儿童，仅仅食用当地产的香蕉，其总健康风险指数就已经大于1。铅元素长期低剂量摄入会影响儿童的脑部发育，同时长达几十年摄入含有这类重金属的食物，也会增加罹患中枢神经系统和消化道等恶性肿瘤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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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你一定会问，既然知道有毒，为什么不停止种植，为什么还要吃？

原因在于当地经济结构的改变。在溃坝发生四年后的2019年，多西河里的鱼类仍被检测出多种重金属积累，无法安全食用。

此外，当局出于安全考虑实施了捕鱼限制，规定合法捕鱼区需在水深超过25米的远海。这让仅拥有简陋小型机动船的当地传统渔民无法继续以此为生。

图源：courtesy of Fred Loureiro/Secom ES

渔业受限后，农业成为了许多人维持生计的主要方式。当地农民在实际耕作中也察觉到了异常。

居民伊丽莎白曾提到，用井水浇地后土壤表面会结出一层油腻残留物，部分农作物在开花期会枯死。另一位居民卢西玛也表示，当地的井水有时会发黄并带有异味。

卢西玛 图源：Ramana Rech.

尽管了解水和土壤存在问题，但在经济条件受限的情况下，居民缺乏购买外地清洁水源和食物的资金。将木薯制成主食，继续种植和食用香蕉，成了他们在现有经济条件下维持基本生活的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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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灾后的应对与修复工作，2024年10月，巴西联邦政府、相关州政府与矿业公司正式签署了一份总额达1700亿雷亚尔的新赔偿协议。这笔资金将被专门用于长期的环境恢复、基础设施建设与社会救济等多个方面 。

在具体项目的推进上，部分针对传统社区的资金分配和工程规划，需要依法经过为期18个月的社区咨询程序。以林哈雷斯地区的Povoação和Degredo社区为例，该咨询流程预计将于2026年3月结束 。

同时，按照目前的工程进度，Degredo社区的深水井等安全供水系统预计将在2027年完成建设并投入使用。在此之前，受灾地区居民的日常饮水和农业种植，依然要在现有的糟糕环境条件下继续过渡。

参考资料：

https://news.mongabay.com/2025/12/rio-doce-communities-still-live-with-toxic-water-10-years-after-mariana-disaster/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41032166/

https://agencia.fapesp.br/potentially-toxic-elements-in-bananas-grown-in-the-mariana-disaster-region-exceed-fao-limits/56828

https://www.iflscience.com/toxic-lead-in-bananas-after-worst-environmental-disaster-in-brazils-history-could-risk-kids-health-82596